folle de lire,de voir  
张黎的博客
阅读如旅行,旅行亦如阅读
2008.05.15 20:20:00 
 yesterday, in a local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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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7 13:53:00 
 蓝色的鱼  
蓝天上有射线形状的白云,可能是海边城市的关系,云的形状常常奇怪得让人不得移目。

学校在半山上。山里秋天的色彩啊,山上的树木啊,姜黄色,红褐色,通透的金色,青黑色……,
夏天过去,转眼就成了秋天。
秋天是长鱼丰美的季节。
11月到3月则是生蚝,海鲶鱼的季节。
中午考试结束,慰劳自己一下。一个人去吃了嫩滑的海鲶鱼汤,按这里的习惯,吃的时候,加了一勺白醋。
老板不管我这个外国人的语言水平怎样,把我带到鱼池边上。一通解释:海鲶鱼是灰黑间白色的,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河鲶鱼是蓝色的。一边给我比划,胡须有那么长。

哦,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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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30 09:05:01 晴
 安塞剪纸  
偶尔看到《见证》,《发现民间》第一集,守株待兔看第二集。讲的是80年靳之林,陈山桥寻找陕西安塞剪纸艺术家的故事。他们在县城薄壳窑洞办一个多月的学习班,请四乡的女巧手来剪纸,算工分,后来在北京展出,引起轰动。继而复制到巴黎展出。又请她们到北京去开课。

高金爱,白凤莲(她剪的爱虎居然如毕加索的抽象画,侧面蹲坐像,侧脸双眼),曹佃祥,王占兰(80年办学习班时她没有正式名字,小时人叫猴女,嫁人了叫杨家婆姨,陈山桥问她哥哥们的排字,她答说“占”,问她叫王占兰可好?她半天不言语,后来点头答应了)……。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们的作品。她们的绞的花样子从悠远的商周代传下来,梭形纹,蛇盘兔,牛耕图,百蝶,下山虎,爱虎,招魂避邪的抓髻娃娃,男女欢好,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雄浑元朗之气,是很精妙,很成熟的造型造象艺术。她们是第一批在中国剪纸史上留名的剪纸艺术家。

曹佃祥当时丈夫病重,家里值点钱的都卖完。靳之林,陈山桥去看她,她下的饸饸面,糙得两个人都咽不下去,而他们夫妇不吃,只说吃过了,其实是没得吃。曹佃祥高度近视,为家计犯愁,站在炕上,就着灯火不停地剪花,以做慰藉。这个真好。她们从不自认为是艺术家,她们只是女子中的“巧手”,她们浸在同样的人生苦难困顿中,不停地剪,没钱在榆树叶上剪。央视的这些记录片真太好了。

现在上海各种振鼎鸡,苏州刀马旦足浴店都能看到剪纸。前者真的简单陋俗,后者工笔繁华,不见意境。我去法国留学的年代还很流行送老外城隍庙的成套剪纸,可能因为轻便便宜又中国民俗。然而同样的粗制滥造。我猜想,没有见过黄河流域民间剪纸的人们,很可能不把剪纸作为正经艺术看。

回到2004年秋天,在北京。七七和翩若都在北师大。我们三个算“江湖琴”网友见面。北师大宿舍的一次见面延展成一系列见面:在银锭桥边的烤肉馆,各种书店,在后海看并不好看的记录片(替以当代中国记录片为博士论文的七七叫苦),还去看了中国美术馆里的印象派画展。

七七当时好像是小灵通还是什么手机,美术馆里头不行,外面广场才行。七七笑说,该款手机被推荐在“空旷辽阔”的地方接打电话。和她们一起总是不停笑。七七直面现实,具有高度的幽默感和自嘲精神,这是她明澈散文,犀利批评之外的一大魅力。她豪爽好交朋友,以至宁波笑她是“交际花”,我观察下来,是人们喜欢她的学识风度,自动聚在她的身边。这里面只怕还有她的阿波,他说,“她是从诗经里走出来的人”。

那天的法国印象派画展人头攒动,人多到拥堵踩踏,通风不好,大家都挤得燥热,说实话不太适合看印象派画。我溜达到楼上,发现了不太大的剪纸展,惊喜啊,震撼啊。仿佛吃了好多年的糖,如今才辨出糖的滋味。看得舍不得挪步。七七翩若也过来看。就是前面提到的几位老婆婆的大作。记得当时有一种我在西安及周边地区时曾经的强烈的身份认同感,自己生在江南,源头却在这里。这些五千年传下来的图案线条不陌生,似曾相识,古朴灵动的生命原力,它们都在先祖的血里,也在我的血里。

不知她俩谁告诉我,美术学院曾请几位老婆婆到北京讲课。她们见到学生扔掉的馒头花卷,心疼。捡起来晒干,扎了两大麻袋。美院请她们坐飞机回西安,她们就带着上飞机。其他老师都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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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2 20:18:08 晴
 姐姐,  
在给你写信之前,很久没有提笔写信了。

长假过得可好?我本来没准备出去,结果最后时刻被朋友们拖上,去石浦和余姚四明山走马观花一回。
 
石浦是中国四大渔港之一,属于象山县,靠近宁海,差不多在浙江海岸线的中段。人多,水黄,不让人觉到闲散,像个真正大海的代用品。有些人把两个山头间的一片海滩围起来,搞一些演出,为之命名渔村,每个人收60元,合6欧元。我明白旅游拉动经济,旅行股票大好,可利益分到哪里去了?新圈地运动,占山霸海,是对公共资源的一种歧视性垄断性划分。这话可能说得重了,得调查一下。黄山旅游的巨大效益使得近两年其周边公路焕然一新,这是我看到的。这对百姓也有益处。

海水和沙滩的温度估计有十六,七度了,光脚踩着,泡着很舒服。阳光和海风很快就把脸给吹晒得又黑又糙:)吃到新鲜的毛蚶和一种极滑嫩的小鱼,比九肚鱼要大三四倍,有个很神气的名字――小白龙。还吃到小时候吃过的橡皮鱼,肉很紧,韧而不老。当地的排挡有一种特色菜,墨鱼蛋蒸鸡蛋。那些大如鸽蛋的墨鱼蛋也许是腌过的,咸得直让人皱眉头。这回没有吃到以前和七七,师兄在象山发现的,鲜浓得让人一咏三叹的土豆丝瓜白蟹汤。夜排挡就在海港边,一路铺开,竹竿上的光裸灯泡把夜路照亮,归来的渔船上闪着彩灯,因为离得近,看着像舞台上的巨大道具,慢悠悠过去……。

忽然就下起了夏天那种暴雨,没帐篷的桌席边的人跳着脚躲进来,三轮车的生意一下子好起来。阿城说没有排挡的城市是不人性的,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有很多酒吧,却不见得是人性的。
 
四明山就在奉化溪口,以前看《陈洁如回忆录》,老蒋带着新婚妻子坐竹轿回老家,一路溪水丰沛,巨石中立,景色秀美。情是当年浓。徒劳,无翼地想,回去,回到当初的澄静激情中去。盘山时路过雪窦寺,香火极盛。想到钱钟书《游雪窦山》“天风吹海水,屹立作山势。”

盘山,无尽的小红枫把山峦染成一层红一层绿一层紫的彩色毯子。五月,竹笋,艾菜,野樱桃,新茶,蚕豆都正当季。傍晚淡紫的暮霭下,山里人坐在廊下,忙着煮腌笋干菜干,炒新茶,摘艾菜,把艾菜嫩头拌在青团皮子里,青团的馅居然是笋丝干菜!(俺们这里的青团都是滤细的红豆沙馅)山上空气好,特别是夜里,月亮胖得很。树木黑黢黢,沙沙得响。人走在树下,感觉自己都是甜静的。八九岁的男孩们等天黑了才提着手灯盒子,伏在桥上,把渔网布下去。而溪水已经不再那么丰沛清澈。

山间有一种用盐和卤水烤煮的小土豆,当地人平时下午拿来做点心的,很好吃。野花烂漫,湖水近岸处的小蝌蚪黑成一团一团的,才长出两只脚。明黄黄的夕阳透过林间圆木,落在厚厚的草甸上,两三米多长的花皮蛇扭着扭着从眼前过去。很想抓起来吃,但人们说这种蛇吃着发苦,不好吃的。

在天光海影的布景上,我也看着种种由己而生的苦恼,虚妄和无益的寻求解脱,有的自己丝毫没有觉察,有的疼了痛了,却不知道因果在哪里。每一个高速公路的服务站都挤满了热腾腾的购买力,物质极大丰富,对未来预期高昂坚定,存在的维度和可能性越来越多,而我们还多活在各自的阴影里,辗转反侧,走不出来,杀不进去。外面的喧嚣和内心的骚动过后难得一个人,抬头看山里的一轮圆月,好清亮,照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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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zhangliinshanghai 阅读全文 |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保存日志
 
2007.05.08 19:27:40 晴
 生命里的银币  


为什么要去摩洛哥?一定要追究的话,我对摩洛哥的原始兴趣起源于两点:《阿拉伯的劳伦斯》的拍摄地和在TF1记录片中看到的匪夷所思的马拉喀什美食广场。去越南也是arte记录片中看到顺化的村头。

我住在离嘉美艾夫(Jamei el fna)那仅一箭之遥的“非洲旅馆”,出门抬头即见,每天回家前必要逛一圈。嘉美艾夫那是美食广场,撒哈拉音乐和肚皮舞的盛宴,是地标,是图腾,是夜晚的狂欢,是白天的蛇舞。她让人们穿梭时空看到中古时代的集市模样。

广场四通八达,通向迷宫般的老城,通向富丽的新城,通向皇家林苑,通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和更远处的撒哈拉沙漠。广场四周是茶座,餐馆,小商品铺子,杂货糕点铺子。真正的内场被分成三块。左边是杂耍游艺场,右边是江湖郎中说书艺人场,中间是美食广场。三个场子之间没有明显的界线,艺人们,小吃摊主各自点起一盏明灯,放下几张板凳,人围上来成一个圈子,就是各自的地界。人散去了,场子自然随之消失。

有人跟我说在杂耍场里能看到拳击赛,见我不信,他还重重加上一句“Mais oui!”(那当然!)拳击赛不是夜夜都有的,我在第四天才看到一场相当专业的轻量级比赛。四周是密匝匝的人墙,裁判在中场休息时托个盒子转一圈收观看费。盒子收满,下半场比赛才会继续。

演非洲音乐的通常是十来人一组,五六只鼓,两把电吉他,一把小提琴,四只铁驼铃打击器,一个主唱,所有人和声。唱奏到兴头上,围观人群中会有少女出来跳非洲舞。她们急速抖动臀部,腰肢。鞋跟如乐器般击地,音乐感极好。和她们比起来,才相信张爱玲在《谈跳舞》中讲的:“这些年来,中国虽有无数的人辛苦做事,为动作而动作,于肢体的流动里感到飞扬的喜悦,却是没有的。…中国女人的腰与屁股所以生得特别低,背影望过去,站着也像坐着。”

看跳舞看得饿了,就到边上的美食铺子去吃东西。五十多个美食铺子摆在场子中央,各有牌号。烟雾腾腾,人声鼎沸,香气缭绕,一场人生的盛宴。炽亮的汽灯照着堆成金山的蔬菜和烧烤串,直勾起人的食欲和馋虫。传统美食“塔金”(Tagine)是放在小金字塔状的红色沙锅里,用两个小时的文火煨出来的。我最喜爱的鸡肉塔金是这样做的:炒香葱末,非洲辛香料,胡萝卜,土豆和小豌豆,加鸡腿肉炖。为了能在旅行后还能吃到这样的美味,我买了20第那尔专做塔金的香料。可惜在巴黎的连续搬家中遗失了。

塔金之外还有堆成山的辣味蜗牛,海鲜色拉,牛羊杂碎,蜜饯零食,鸡蛋饼和摩洛哥馅饼。“吃”在这里已不是单为了解饿,更多的是为了解馋,尝完一家再尝另一家,吃不下了逛一圈消化了再回来。当地的主要饮料是薄荷茶和新鲜橙汁。三十多个专做橙汁的小车停在一边,喝完一杯,摊主往往还送小半杯的“礼物”,让你记住他的摊位号,明天再来照顾他的生意。

我最爱逛的是右边一圈。纹图腾的撒哈拉部落女子,说书艺人,卖大力丸,滋补丸,跌打药,壮阳药的“江湖场子”。那里的人三分靠手里的草药,七分靠的是耍嘴皮子。他们把沙漠里采集来的五花八门的草药分门别类摊在油布上,手舞足蹈介绍它们的品质,传奇,治愈的奇迹。这才是最原始的“路演”:货要卖得好,须得唱得好。

白天的美食广场要安静得多。只有卖蜜饯和鲜橙汁的铺子还在那里。一场大雨忽然而至,我无处可躲,只好钻到舞蛇艺人的大油布伞下。大雨如注,人们四散而去,热闹的广场在顷刻间变得空寂。雨珠密密麻麻砸在地上,艺人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一支木笛,悠悠扬扬吹起来,两条盘在盒盖上的青蛇开始妖娆起舞。那一刻如同一枚古老的银币,在生命的河流中,带着雨后的腥甜气,泛着神秘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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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07 19:24:36 晴
 《青木瓜的滋味》  
L’odeur de papaya verte……

经典就是每一次重逢都如同初次相逢。

如此好奇美丽的女孩子,梅。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转头,每一缕发丝。

多看多看,不能说。一个和你有没有去过越南无关的越南故事。经典不是游记。

静水下的深流,在岁月流转中照见东家主妇的痛
小男孩的淘气,小蓝去写作,因为这样的家庭,孩子深藏着的痛,委婉间接。

仆人的辛苦,仆人的没有出路的性问题,千年来遮遮掩掩的问题,一个过分美化了的故事,徒然给无解一个解。

细节的极致,审美的极致,法式建筑和东方表白,针灸中的皮肤,蚂蚁,papaya白如贝的子实,仁浩的未婚妻,西贡版本的闾丘露薇 。

但愿梅不要在岁月流转中重复东家主妇的痛,每一段千疮百孔的感情。每一个年华的肉身和服饰,吸汗的淡紫棉布,华丽的金黄绸缎,寿字纹的碳黑织锦。感恩,伤逝和无尽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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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30 10:39:08 晴
 大地上的风歌  


拥有“既哲学又直觉头脑”的缝缝姐高度赞扬了林白在《万物花开》和《妇女闲聊录》:“林白出人意料地将眼光放在她极少涉足的苦难乡村和无助农人身上,那主人公浑然无觉的狂歌欢吟和悲惨破败的真实生存之间令人心碎的张力,被她挥洒于无形。……《万物花开》以诗人之笔,开启了一个人所未见的乡村世界。作品有大悲悯,然而作者好像羞于知道自己有此情怀,她的道德判断始终延期,价值立场永远缺席,叙述人退到了无善无恶但万物有灵、无真无伪但皆大欢喜的混蒙状态中,他对自己的苦难境遇浑然不察,他对万物花开充满欢欣,他的幸福感越充溢,笑容越灿烂,则其无可拯救的生命之痛对我们的撞击越强烈。”

 因缝缝姐的推荐,我读了林白的《万物花开》(人民文学出版社,包括后半部《妇女闲聊录》),我想从素材运用的角度,趁热写几句读后感。《万物花开》和《妇女闲聊录》对照看,可以清晰看到从素材到小说成品的关联和飞跃。小说中的村名“王榨”和不少人名如“三躲”(躲计划生育检查),线儿火,天不收,火车,安南,细铁,日本人…,事件如“跳开放”,打群架,看死人,男女,杀猪,走单帮,喝农药等等,都直接从木珍的口述中搬来。

《妇女闲聊录》的体裁本身也有很有意思,从该书前言和后记,可以知道有个叫木珍的读过小学的湖北农村妇女到林白家走远房亲戚也可能是做保姆,木珍在厨房里讲她们村的故事,妇女之间的闲聊,东一段西一段,这个人那个人,结成了《妇女闲聊录》。我觉得闲聊录是一个经过加工,想象,编辑的谈话录文本(有点杨显惠《夹边沟纪事》报告文学型小说的那个意思,当然《闲聊录》的虚构技巧更高级),但也有称其为长篇小说的。林白自己在该书中说明:“闲聊录和《万物花开》的关系,相当于泥土和植物的关系吧。”

我阅读后想,一个才华丰瞻的城市作家可不可以从一系列听来的读来的农村故事里汲取素材,完成伟大的农村现实主义作品?以我的有限阅读看来,好作品必须有那么点自己的经历,经验在里头才能出来真正触动人心的东西。

有个比较:一些直接从农村出来的作家像莫言,刘亮程,舒飞廉,沈从文;另一些是路过或是采风型的作品,如汪曾祺的农学所果园系列(汪的童年也在天地之间),张爱玲的《秧歌》,如不论作品价值,从对宇宙时空的感触方式上看,主客差异还是看得到的。城里人在乡下生活时间比较长,嫁娶当地人,那又不同,总之是个生命经验厚度的问题,可以参照李锐的山西和韩少功的马桥。

写了一筐并不新鲜的话后,我上网找林白的简介,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直觉:她生命中一定有农村底层经历,和泥土,庄稼,农民亲近过。“林白,1958年生于广西北流县。曾插队两年,此期间当过民办教师,1982年毕业于武汉大学图书馆学系。曾在图书馆、电影厂工作,现在北京定居。起先创作诗歌,后从事小说写作。”

这小说来自于一些听来的素材,但当那些听来的故事本身有足够的震撼性,一个想象力丰富,功底扎实的艺术家也可以进入感受,想象,表达的极致境界。她听到一个人所未见的世界,她慢慢走进去,然后惊奇得发现,自己生活在这个人所未见的世界里。这就引出了我真正想说的话:中国近二十年来的时代巨变中,农村生活在千年传统的底子上出现的观念风俗,道德人伦,政策权力的戏剧性演变,已经聚集出惊人能量,足够扯人心肺(忽然想到吴文光说的,中国记录片的底层题材足够丰富震撼)。

能遇到,抓住,提炼素材是艺术家本身的幸运和才能。林白在后记中写道:“觉是一种天意。想种一棵树,但没有泥土。迟疑间,泥土自己却跑来了。它们千里迢迢,从湖北农村来到我面前,变成一个叫做木珍的女人。她大概是老天爷派来的吧。…我不知道怎样到达那个叫王榨的地方,怎样成为一个叫大头的人。但我多想成为一个别人啊!一个人的一生是有限的,多一种人生是对我们的安慰,成为万物则是我们的妄想。…我相信自己是大头,于是,我就成为了大头。”

我为《万物花开》中支离破碎的现实大地上无处不在的诗意,欢欣涌动的能量,隐而不发的关切悲悯而震动。这是诗化的现实主义小说,但也可以归入社会谴责小说的范畴。如56页二皮婶对司法暴力的控诉:“‘大灵乡的人被这些狗日的用枪打死你忘了,打死了怕人知道就说是吊死的,全马连店的人都知道。’一听这话,六个公家人全被惊吓出来了。”

小说所有的感官经验描述和比喻都是用农村视角来写的。如写到因是女儿身而被父母残酷虐待的三躲的手心味道,“有点咸,有点软,有一点煮熟的嫩玉米的清甜香味。” 监狱里的老大的身体是一股炒糊的麦子味,而被老大操的大头是一种烤土豆的味。

《春天:妖精和唐僧》一节里,写到给与小男主人公性启蒙的双兰的身体,那种色彩的参照体系,魔幻的拼贴组合,在凡常朴素的大地花丛中映照出童贞最初的悸动:“在黑暗中,女人看见男孩两腿间闪着淡黄色的光,男孩看见女人的乳房一会儿金黄,一会儿月白,她的腰部是一种紫色,像茄子花和豆角花,再往下,是蓝色,像长着一片蚕豆花,两腿间的毛毛,跟油菜花一样夺目,胳膊是麦子花,白色的,手指是黄豆花,紫中带蓝,脚指甲是峨嵋豆,红的和白的,参差妖娆。所有的花都长在她的身上,她们统统笑着,闪着光。”

《万物花开》的小说语言在流畅丰沛的现代汉语中涌动诗意。在一节描写弱智女人春天发骚的《香气》中,你可以闻到乡野浑然腥香的气息,这也是我看到的最清纯的性幻想描写。忍不住自己来做文字植入工作:)

“下湾子的一个女人得了花痴,家里人看不住她,她到处跑,把衣服脱光了钻进油菜地里。她把油菜花摘下来插在头上,边插边唱,唱累了她就吃花。她叉开腿坐在地上,一大把花一起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像塞进两个肉包子。…金黄的菜花一下一下舔湿,菜花本来是鲜黄的颜色,沾上口水就变成金黄,金黄色的菜花红着脸说:讨厌。这种打情骂俏的方式使气氛变得有点暧昧,于是花痴更加迷乱,她本身就光着身子,她低头一看,奶坨子发着光,含情脉脉,于是她对着自己的奶坨子说,小心肝,让我亲亲你。……春天的风从大河一路吹过来,裹挟着广大的油菜花,浩浩荡荡,从她下体的开口处进入,犹如千军万马。春气使她的肉体涨鼓鼓的,一会飘到了天上,一会儿又颤抖着坠地。她像一只风筝那样发出了猎猎的风声……。”

在这个叫王榨的村里,生老病死,万物发情,和外村间的械斗都有一种狂欢性,万物赤裸裸在光的下面,历史的语言的人伦的藩篱蒸发为无形,这种群体的狂欢性感染力十足,再粗的话,再奇异的人猪搞,人牛搞都被这种狂欢性所消解吸收,读者并无异议,因为不知不觉中,你已经进入了这个虚构世界,成为王榨的一员。在这点上,让用文明词句写作的我甚为羡慕。

比如王榨的一个女人遇到另一个女人,她们就这样打招呼:
狗婆子×,吃过了吗?
你才是狗婆子×,吃过你的×了。
你不是×你是什么?没×你能嫁到王榨吗?
你没×,没人日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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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8 18:25:06 晴
 当他们拥有全世界  


在飞机上读完《近距离-怀俄明故事》中的《断臂山》。下午到达伦敦,落脚肯星顿区伦勃朗酒店。晚上四下走了一圈,不远就是地铁站south kensington,听到当地人简短亲切称其为south ken。天色暗下来,空气凉爽新鲜,头上天空中是极明净的淡蓝色。临街建筑的风格,中学生的模样,PAUL面包店,楼房上的小小烟囱,像是回到巴黎。一问才知道这里是伦敦的法国区。晚上在附近的法国餐厅点了腌海鱼杂菜色拉和简单主食,用清淡饮食和睡眠来倒时差,这是近一两年来的经验。有机会走出来,才顿觉自己原来生活的天地是那么狭小逼仄,背负着自己卑微的壳儿和诡异的梦往来于图书馆和斗室之间。

晚上躺在宾馆小床上,暖气片煊热,撩开窗帘,窗玻璃却触手凝冰,窗外是无限的深蓝夜幕,覆着点薄的碎云光。时间,空间都渐渐隐散,终将生活于其中的那块天地的逼仄也不成问题了,只剩下睡眠。那个怀俄明的故事渐渐出现在脑海里,勾魂。心里有锥刺的痛,刺痛过去,人裹挟在麻木怅惘的海洋里,一直延伸到梦里。短短25页的故事回味无穷。短促而有张力,银钩铁划般快笔,关键处,转折处,短短一两句,呼出停着长云的青山,暴风雪前的紫云,恶魔能量沸腾的大风;呼出黎明之际顺着梦境的翼板向白日滑动的此生不灭之情。

作者Annie Proulx在极短的几个字内呈现精确动作,致命场景,奇异色彩,灼热激情。一个呈现高潮和反高潮的能手。第一次做爱,只是一句话:“惟一的声响只有几下骤然吸气声及杰克憋气说‘要走火了’,随后静止,熟睡”。只给你看水的痕迹,你却知道水源处曾有高山峡谷间奔腾翻涌的震耳轰鸣。

当他们拥有全世界的那个夏天,其中有一段令杰克回忆,渴望起来既难以压抑也无法理解。“当时恩尼斯朝他身后靠近,抱住他,以沉默的拥抱满足了某种共享而无关性爱的饥渴。…恩尼斯的呼吸缓和寂静,悄声呓语,在点点火星中前后微微摇摆,杰克则毗倚平稳的心跳上,低哼的震动恰似微弱电流,令杰克以站姿入睡。恩尼斯说:‘该上床了,牛仔,别学马儿站着睡啦’。那次睡意沉重的拥抱,后来在杰克的记忆中凝结固化,成为两人分隔两地,刻苦难捱生活中惟一毫无造作,迷醉入魔,至福充盈的时刻。”

杰克,恩尼斯两个名字刚刚看会搞混,但当弄清一方主动一方被动后,作者精妙用心,准确刻画才一层层剥现开来。赋格在分析《热带病》阿坚和阿东的“求偶仪式”时,暗示出两情中主动一方的焦灼渴望,焚心似火,放纵自虐和被动一方的轻微“兽性”。先不论性的政治学,这“主被动”本是人类情感天平上恒久不对称的码子,是命运,是世间常情。好的艺术家往往能在这世间常情里细作文章。

Annie Proulx对牛仔生活细节洞若观烛,实不知此女经历。还没有读到原文,只看中文,看不出翻译水准,但节奏语气用词很讲究。(人民文学出版社,宋瑛堂翻译) 小说比电影还好。问题是,这两个各具灵魂的作品之间有没有可比性?如我此生终不能到达怀俄明州,只有电影方能让我看到漂浮于俗世之上的断臂山,看到无奈无骨如此深邃的蓝天,闻到欣快刺骨的空气,高地鼠尾草香气和种种记忆中的气息,听到令人悲恸的北地平原的低鸣强风。

恩尼斯(Heath Ledger)和杰克(Jake Gyllenhaal)出众表演像结结实实的伞骨,把断臂山曾经的恋情撑起来。恩尼斯,眼一抬嘴唇抿着一咧,厚重牛仔服外,眼睛肢体意蕴深厚又朴素,雄性强悍中的温柔,我甚至想说是――优雅。杰克呢,夜幕降临,杰克前倾看着层层紫色远山,牛仔帽子的后弧线勾勒落拓性情,衬出杰克年轻忧郁的脸,一尊石化的妖冶兽像。天地不仁。

两位年轻演员遇到这样的戏,真真幸运。两人间的第一次,那种辽广大地上,漂亮雄兽间特有的似斗似戏的爱,微妙平衡的角力,凝而欲发的热流。次日,恩尼斯在青山绿石上骑马徘徊,在生命激情澎湃后的孤独,若有所失。他是被动,被情所动,深陷其中。虽不明其理,欲赋说辞,却不能自已。 

小说中两牛仔在断臂山无人之境产生感情,作者铺排似曲苑流觞,渐渐生出姿彩。那一夜,恩尼斯唱着沙哑动人的《草莓沙色马》,杰克哀嚎粗浊的口琴和那首悲伤的圣歌《步行水面的基督》。那时薰衣草天空的色彩褪尽,冷风下沉,篝火把靴底与牛仔裤铜柳钉烤得发烫,你递我接喝着威士忌,肉身的相遇水到渠成。电影编导可能觉得让两人唱歌气氛不贴,或者演员不会唱歌,用配唱则变成滑稽,反而弄巧成拙。能象《日落之前》(《Before sunset》)中的celine(Julie Delpy)那样弹琴慢歌的多艺型演员不多。电影中吉他和中提琴的配乐已是委婉清丽,余韵悠长。小说拍成这样委实不易,不可再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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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5 12:02:01 晴
 神秘的雄性动物  
赋格写出了我看完《热带病》后,隐约感觉到的,但不能也不肯仔细去想明白的。偶像或者强烈的欣赏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儿吧。不过,按照宁波的理论,此人周身还要有种特殊的“场”,不然你见了真人还是没感觉。真幸运,格格拥有偶像的所有魅力:)记得两年前第一次要到广州见偶像之前,我兴奋地对A说:“我要去见偶像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心里好紧张啊”。那时是去出差,出了些什么差全淡了,偶像的种种细节,谈话我却都还记得。

  (赋格)看完 《热带病》 ,心满意足地睡去,期待士兵和老虎梦中来袭──竟然没有。第二天醒来,我记下这样一段话:“这电影后半部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像极从前做过的一个梦,又或是‘范特西’:狠狠拔掉粘附身上的蚂蝗,与目光如炬的丛林动物四目相对……中国近十年有没有这样生猛的艺术?想不出。它似一篇聊斋故事,又在聊斋之上,想是来自于印度文化与‘南蛮’风土的某个交界处,我们这些沦陷世俗的中国人看了只有佩服的份儿。”
  快速敲下这些语无伦次的句子之后,我感到轻微的怅然。这是一部让我无法释怀的片子,尽管观看过程并不像某些影评家声称的那样“深受震惊”、“被彻底催眠”(大概因为没能在影院里见识它的本真面目──16×9遮幅式宽银幕拷贝,看到的只是录影,画面和音效大打折扣),但我意识到有什么潜伏在了记忆里,像某种可怖悬念,萦绕不去。让我反复想起的一个画面,是电影后半部分如影随形般压迫着那位士兵的自然景观:手电光打在树干上,光斑缓慢移动,渐次照亮枝条蔓生的细节,也照亮缠绕树上的蛇一样的绞杀藤──这幽暗、复杂、凶险,而又无法摆脱的自然界,与其说是围绕士兵的外部环境,毋宁说就是他的内心景象,或者说,是他的“心之黑暗”。
  由此,我不可避免地想起康拉德的 《黑暗的心》 。 《热带病》 的主人公和 《黑暗的心》 里的马洛一样,在逐渐远离文明、深入蛮荒世界的同时,他的探险经历变成了另一种旅程,即深入自我内心,直面精神世界的旅程。
  在电影中,原始森林被描写为一个不可理喻、充满杀机的所在,然而来自大自然的威胁还远不是全部,士兵十分清楚,还存在着另一种“惘惘的威胁”,隐藏在密林深处不可知的地方。那是一只野兽吗?或者是人?抑或是他自己的心魔?士兵与野兽搏斗,第一回合的结果是惨败。一只会说话的猿猴向他进言:“那只孤独的老虎/像影子一样追逐你/杀死他,让他从这世上解脱/不然就让他吞噬你,让你进入他的世界”──这个人,起初是他在森林里追捕野兽,渐渐地反倒成了林中困兽。在大自然的威慑之下,他可悲地屈服了:“我向你缴出/我的灵魂/我的身体/我的记忆……”在片末,士兵浑身颤栗着说出的这番告白,简直是一篇宗教忏悔。
  不止一位影评人把 《热带病》 与亨利•卢梭的那些“热带森林梦幻”画作相提并论。不错,电影的后半部分确有一股狂想、催眠的超现实艺术特质,然我以为,将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热带病》 导演的泰文名字我不知如何音译,这里只好写上罗马拼音)的 《热 带病》 比附于卢梭的“热带梦”,实为大谬。
  记得很多年前见过卢梭的代表作,一幅似乎是叫做 《梦》 的油画:枝繁叶茂的原始森林,到处结满野果,盛开着不知名的奇大的野花,野兽在花草缝隙间闪着虎视眈眈的眼睛;就在这密林深处,画面的正中央,安然停放着一张红色沙发,上面斜倚着一位胸脯高耸的裸女。在我看来卢梭的大自然哪怕暗藏敌意,也绝对是安全的,充其量只是白日梦的性质。而 《热带病》 里的大自然,确切说是一场噩梦。
  张爱玲曾经谈论过卢梭的 《沉睡的吉普赛女郎》 :“一个女人睡倒在沙漠里,……四周是无垠的沙;沙上的天,虽然夜深了还是淡淡的蓝,闪着金的沙质。一只黄狮子走来闻闻她,她头边搁着乳白的瓶,想是汲水去,中途累倒了。一层沙,一层天,人身上压着大自然的重量,沉重清净的睡,一点梦也不做,而狮子咻咻地来嗅了。”大自然在卢梭那里可真是“沉重清净的睡”,不带任何心理负担,对画中的女人而言,咻咻地嗅她的狮子不过是件轻质的、无害的装饰品。
  那么, 《热带病》 里那个士兵,究竟是什么使他如此惊恐战栗?他的追逐和失败又说明了什么?
  奇妙的是,在解答上述问题之前,观众首先必须解开影片叙事结构之谜。 《热带病》 实际上由两部短片组成,前后两半情节、风格迥然不同,譬如昼与夜,黑与白。前半部分讲述森林巡逻兵阿坚和乡村少年阿东之间的一段若有若无的情事,手法是写实的,甚至是自然主义的;然而在前半部分的末了,阿东去向不明,故事戛然中断,下接暗场,长久空白之后,银幕突然出现一个不相干的画面:一幅泰国古风老虎画像,打出字幕曰 《精灵的踪迹》 ,另一部影片从头开始。
  从这个断面开始,影片像是发生了量子跃迁,从现实世界突变到神话/寓言层面,讲述一个能够化身为动物或人形的高棉巫师的古代(年代不详)传奇:巫师的魂魄被囚于一只老虎体内,每晚化身为老虎四处游荡,骚扰村民,吞噬牲畜;一名士兵受命进入丛林追踪害人精──他的面貌穿扮竟和前面故事里的森林巡逻兵阿坚一模一样。
  他观察树叶上的血迹,树皮上的爪印,聆听林中回响的野兽嗷叫。随着一步步深入密林,他感到焦虑和恐惧。随后,那巫师化身的虎出现了──不是虎,是一个浑身画满了虎皮花纹的赤裸少年,正是前面故事里的阿东!
  于是“阿坚”和“阿东”在这个神话/寓言层面的叙事空间里展开了搏斗。这个场面诡异之至,我不由得想起 《黑客帝国》 中虚拟时空的打斗来了。
  且慢引入身份政治的联想与诠释。两人之间(抑或人兽之间?)的交锋使我的记忆闪回到电影的前半部分,阿坚和阿东的故事。是否可以说,后半部分士兵与老虎的追逐与搏斗,和前半部分士兵与少年的“求偶仪式”互为镜像?后半部分士兵的焦灼不安,也就是前半部分他隐藏心底的渴望之情的写照?而前半部分阿东泄露出的轻微“兽性”,是因为他身为老虎的本质?
  进一步说,是写实的前半部分更接近真实呢,还是后半部分的寓言更接近真实?或者,后一半是前一半的解释,或前一半是后一半的解释?还有,这究竟是一个爱情故事呢,还是一部所谓的人类学电影,或者其他?…… 《热带病》 拒绝用常见的生硬牵强的“心理分析”去演绎,而是安排了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两面体“镜像式”叙事结构,把现实、象征、寓言……一网打尽。而且它是低调的,不动声色的,毫不渲染。当我看完后半部分时,我禁不住回想开头处阿东初次亮相的场景,他从长焦镜头的深处逐渐走近摄影机的那个画面──我想起吉卜林的 《丛林故事》 里那个走向人间的狼孩莫格里:“天即将破晓。莫格里独自走下山坡,去会见那些叫做人的神秘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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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zhangliinshanghai 阅读全文 |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保存日志
 
2007.04.14 12:02:17 晴
 美丽晓培的问题  
1)如果请你给“旅行”下一个纯粹个人化的定义,你认为“旅行”是什么?意味着什么?
旅行就是看世界的同时看自己,那纯净的喜悦好比是在我身体内外亿万个未知的空间――门突然打开了。

2)如果在旅行中只允许你带一本书、一张影碟、一张CD,你会带什么?为什么?
如果一定要带的话:《寂寞星球》,《陈式太极老架一路》,Francis Cabrel的任何一张唱片。

3)如果你不介意有旅伴同行,你最青睐的旅伴是什么特质的?而你厌恶的旅伴又是什么行径令你反感?
幽默的胸怀宽广的。反感虚伪的游伴。

4)在旅行最寂寞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胡思乱想。

5)迄今为止最让你灵魂震撼或是对你个人有着里程碑意义的一次旅行发生在哪里?它对你所具有的意义是什么?
99年环游西藏一月,第一次比较长的旅行。这次旅行未必用得上种种最高级词汇,但它激起了我对长途旅行极大的兴趣。

6)在旅途中遭遇过什么有意思的人?或离奇的事情?
罄竹难书,也许可以写几本书:)

7)你相信旅行中会有突如其来的爱情发生吗?
相信。但如果双方都处于长期旅行,不想安定一地的状态,迟早会夭折。

8)旅行中的你和日常生活中的你是同一个人吗?如果不是,究竟有什么不同?
旅行中的我更鲜活,有力量,更勇敢。

9)你曾经认为美好现在却被你在名单上判了死刑的旅行目的地有哪些?什么原因导致你态度的变化?
老实说没有。

10)你最近一次感觉不错的旅行发生在什么地方?
英国。

11)你感觉糟透了的一次旅行是怎样的?你感觉最棒的一次旅行又是怎样的?
从来没有两种极端,都是相互参杂的。比如,摩洛哥,埃及和印度都很古老,很有神游古今的想象空间,但旅游业内骗子多,对于单身旅行者(尤其是女性)来说不安全,经常被骚扰。

12)你下一步计划去哪里?
可能是新疆。

13)一段旅行结束,你通常会做些什么为它划上句号?
整理照片。

14)筹备一段旅行,你会做些什么事?
搜罗相关信息和电影小说。

15)除却必要的旅行生活用品之外,你的旅行装备里最不可缺少的一样东西是什么?
晾衣服的长绳子。长途旅行者可能对这点都心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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